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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随张自忠将军抗日的烽火岁月 ——追忆我的外公马贯一将军 张宏斌
日期:2015/6/30  来源:电子报  阅读次数: 次  [ 关 闭 ]
我的外公马贯一,安徽省宿县(今宿州市)时村镇梁桥村人,出生于1900年2月8日,自幼读书。1921年,马贯一加入冯玉祥的西北军学兵团(张自忠时任团长)学习,随后逐步升迁。1928年,马贯一任冯玉祥手枪二团三营营长,1929年任韩复渠29师86旅一团上校团长,1930年任74师222旅少将旅长(辖443、444两个团,一个手枪连),1940年3月任55军74师代师长。抗日战争爆发后,跟随张自忠等将领对日作战,直至张自忠1940年5月壮烈牺牲,为抵御日寇的侵略和民族的解放事业作出了贡献。
    抗日战争爆发后,韩复渠任山东省主席兼第三路军总指挥,下辖20、22、29、74、81五个师,马贯一为74师222旅长。1937年9月,日寇侵占济南后,以精锐的矶谷、板垣两个师团长驱南下,妄图攻占徐州,打通津浦线。马贯一奉命率军阻击敌人。马贯一在德州以南侦察敌情后,以443团攻徐庄,以444团攻二十里铺,战斗于9月28日拂晓打响。据时任443团连长的白焕文回忆,冲锋号吹响之后,我军官兵以报仇雪耻之志,抡开大刀冲进敌阵地,冲杀之声响彻天空,给日寇以重大伤亡,完成了解救友军的任务。随后,在津浦铁路一线与日军交战数十次。1937年12月,部队撤至山东金乡县休整。1938年,参加1至5月进行的徐州会战,主动向济宁出击,在济宁以西傅庄一带与敌激战六昼夜,仅傅庄一地,马贯一旅之444团三营在两小时激战中就伤亡三个营长,战斗之残酷实属罕见。1938年5月马贯一率两个团(实际兵力不足1个团)奉命坚守豫鲁苏边界的虞城县城,掩护第五战区主力转移。马贯一孤军奋战两昼夜,日寇轮番猛攻都被我军击退,我部虽伤亡百余人,却完成了迟滞敌人前进、掩护大部队转移的任务。继此役数日后,在河南柳河战斗中,马贯一亲临前线指挥我443团对敌冲杀,以寡克众,大量杀伤猛攻之敌。此次战斗是抗战以来我军以少胜多,以弱胜强的有名战例。但在这次战斗中,443团二营营长骆国志等100多名官兵壮烈殉国。
    柳河战役后,马贯一旅驻防湖北隋县枣阳一带,待第五战区主力突围后,转到河南周口休整1个月,随后即开往湖北广济布防,参加6至9月进行的武汉保卫战。
    1938年9月中旬,马贯一旅奉命夺取湖北广济平顶山。这是一个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。马贯一首先率领团营长和参谋人员观察地形,然后各团清点能够作战的官兵,作战前动员。据时任444团第一营营长的白焕文回忆,当日黄昏前,各团能够作战的官兵都集合到旅司令部附近的一个小树林里,马贯一向全体指战员讲了地形、敌情和作战任务,风趣地说:“大家把刀磨快,准备今夜切西瓜”,惹得大家哄堂大笑。马贯一强调,“我们今夜的任务是攻占平顶山,鬼子最怕夜战、近战和我军的大刀了,今夜是要发挥我军优点的时候了。”在天将拂晓之时,我军官兵左臂缠白毛巾,悄悄接近敌人。等敌人发觉时,我军已冲上山头。我军的大刀发挥了无比的威力,杀得日军狼狈逃窜。这一仗充分反映了马贯一过人的指挥才能和部队杀敌本领,受到了上峰的通电表扬。
    1937年11月,张自忠代理59军军长。1938年武汉会战后,张自忠任第五战区右翼集团军总指挥兼第33集团军总司令,马贯一的222旅在随后的战斗中被编入其战斗序列,继续对日作战。马贯一是张自忠的得意门生,当1930年得知马贯一升任旅长时,张自忠特选了数匹蒙古好马派人送给马贯一,那最好的一匹白马——千里驹,马旅长一直骑到南瓜店战役。1939年冬天,第五战区发动了冬季攻势,马贯一部队由普门渡过襄河向钟祥出击。这一带是大洪山余脉,多为低山丘陵,敌人作战优势——飞机、战车,不易发挥作用,而我军的近战武器——大刀,正好施展其威力。我军共战二月余,与敌激战数十次。在石林寺等战斗中,马贯一亲自指挥,取得了全歼江口中佐大队600余人(包括击毙江口中佐本人)、缴获军马100余匹的重大胜利。同时我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,据时任马贯一444团中尉排长的王玉珂回忆,仅在钟祥外围堵击钟祥之敌时,马贯一的222旅444团13个连长中就有8人阵亡,该团七连在此战中仅有2人生还。由于伤亡惨重,1940年春天,马贯一奉命率部撤至冷水铺一带休整。1940年3月,马贯一任55军74师代师长。1940年3月,马贯一奉命率74师渡过襄河,跟随张自忠集团军总部行动,驻荆门县的快活铺。
    1940年5月,侵华日军第11军司令官圆部和一郎趁我军冬季攻势后休整之机,纠集15万日军,发动了枣宜会战(即第二次随枣会战),分三路向枣阳、襄阳、宜昌进攻。一部沿襄河东岸北进至枣阳附近与左路主力会合后,西攻新野、襄樊,企图与其右路日军钳形夹攻我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驻地老河口,进而威胁我抗日大后方四川省、山西省。
    在日寇重兵压境、形势急迫之际,张自忠以矢志杀敌的无畏气慨和保家卫国的赤子之心,毅然率部渡河歼敌。5月6日,张自忠临行前分别给33集团军副总司令冯治安及各军、师长各写信一封,表明他誓死抗战的决心。给马贯一代师长的信这样写到:“国土沦丧国难深重,是我军人的奇耻大辱。保国卫民是我军人天职。大敌当前,是我辈为国家争生存为民族求解放,杀身成仁,舍生取义的时候了”。张自忠在信中最后写道:“你要狠狠打,打出成绩是你的,打不好是我的”。
    一切安排妥当后,张自忠于当晚(5月6日)率领身边仅有的一支机动部队——马贯一三个团(440、443、444)冒雨从宜城夜渡襄河,向北挺进。马贯一奉命防守两乳山防线,因多日连续作战,人员伤亡过半,几乎处于弹尽粮绝之境,面对10倍于我的强敌,马贯一于突围前在方家集招集全师连以上军官开会,向大家说明了当前的敌情和我军的工作任务,并把张自忠给他的亲笔信念给大家听,以鼓舞士气。自5月9日至15日,马贯一随张自忠在襄花公路南侧及大洪山北麓的荒土垱、黄龙垱、圩山、方家集、高庙、二郎庙一带与日寇展开激战。马贯一师在高庙战役中,浴血奋战,击毙敌人数百名,使日寇3名高级指挥官抛尸山岗,打了我军渡河后的第一个胜仗。但是,因日军侦察知我总部所在地,遂命令13、19两个师团又加地炮等部队及快速装甲团向我军包围猛攻,情况越来越危急。5月13日,张自忠率部队及其警卫团(74师440团,团长郑万良)为前队,先行出发,以74师的主力在后跟进。5月15日下午4时许,张自忠到达南瓜店,即命令在此地区及附近宿营。没几刻,马贯一率74师主力也到达南瓜店,张令部队在南瓜店南侧占领山岗阵地,向东对敌布防。
    5月16日二时许,张自忠被激烈的炮声惊醒,当他得知东山口吃紧时,立即从留在窑湾的74师部队中迅速凑集了180余人和4挺机关枪,派工兵营营长赵德志率领,跑步前去支援。拂晓,东面日军用9门大炮向我军阵地猛烈轰击。此时,日军已对我形成弧形包围,重点在南瓜店。炮击近1小时,敌骑兵发起了进攻,战斗愈战愈烈。到9时许,马贯一所指挥的两个团(443、444)连连告急,不久,守卫东山口的工兵营弹药用尽,人心正欲动摇,74师参谋处主任许文庆在师指挥所大喊:“赵营长,总司令就在后头,要顶住敌人!”赵营长答:“许主任,你放心,我……”未及说完,就中弹阵亡,工兵营溃退下来,马贯一急调443团冲上去堵住缺口。奉命掩护非战斗人员撤离的440团,因遭到日军猛烈冲击,数百人完全溃散。
    5月16日上午10日许,日军步兵从东西两面夹攻我七十四师罗家屋阵地。日军攻势一浪高过一浪,敌我往返冲杀,阵地失而复得4次,战况异常惨烈。据时任74师参谋主任的许文庆回忆,当时74师弹药几乎用尽,马贯一派人向张自忠请求补充,而此时总部与兵站已失去联系,张自忠命李文田(集团军参谋长)用电话向马贯一传达指示:“对敌人要狠狠地打,子弹打完了用刺刀拼,刺刀断了用拳头打,用牙咬。” 随后,他又派副官给马贯一送去亲笔手谕,上面写着:“马贯一,你当兵就跟着我,我决不会亏待你。现在到了国家民族生死存亡之际,正是我们军人杀敌报国之时。这次对敌作战,你只管拼命打,打好了完全是你的功,打不好我完全负责。”马贯一接到电令后,立即赶到前沿阵地督战。
    中午,日军在加强东西两面进攻的同时,又开始猛攻南面的石窝,石窝终于失守。
    日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了,炮弹如暴雨般倾注,步机枪的吼叫声一阵紧似一阵。
    张自忠被数十名卫兵簇拥着撤至杏仁山。这时,我军虽三面被围,但东北长山方向尚未合龙,若翻过长山,仍可突围而出,夺一条生路。大家原想借指挥所移动之机,劝总司令翻越长山突围,但张自忠到达杏仁山后不再动,将指挥所设在这里继续指挥战斗。这时,日军调集大批山炮对准杏仁山疯狂轰击,由于张自忠身着黄色军制服,目标十分暴露,炮弹如雨点般炸落在前后左右。副官贾玉彬、护卫长史全胜不幸被炸身亡。张自忠右腿被炸伤,裤腿、袜子均被鲜血浸透。
    下午两点左右,日军步兵开始在炮火掩护下发起攻击。张自忠站起身来,带伤督战。此刻,他已不指望援军的到来,只希望在死以前指挥这仅有的一点兵力,多杀几个敌人。只见他神色严峻,威仪凛然,两眼闪射出令人震颤的光芒,给官兵们增加了战斗的勇气。
    由于寡不敌众,这个山头还是失守了,日军从山顶冲了下来。跟在张自忠身边的手枪营士兵一面冲上去抵挡日军,一面高喊:“总司令快走!”不料,喊声引起日军的注意,日军更加紧了围攻。经过惨烈的激战,74师443、444团已死伤大半,一部溃散,残部数百人主要集中于东山口一线由马贯一指挥阻击日军。为保卫张自忠的安全,马贯一从仅有的数百人中抽出一个营派往杏仁山支援手枪营。但该营在赴援途中受阻。张自忠看到东山口方面443团不敌日军,又将身边仅有的一个手枪排派去支援。这样,他身边仅剩下张敬参谋和兵站科员马孝堂少校等几人。
    3时许,天空下起了沥沥细雨。东山口守军大部战死,余部溃散。张自忠派出的手枪营士兵回撤至杏仁山脚下,作最后的抵抗。
    面对步步逼来、怪声吼叫的大批日军,这些跟随张自忠多年的忠诚的官兵,表现出惊人的勇敢和顽强,他们将生死置之度外,用血肉之躯将绝对优势之敌阻于山脚下达两个多小时。
    厮杀在雨中持续,手枪营士兵所剩无几,王金彪连长也在激战中阵亡。张自忠眼看前方弟兄一个个倒下,再也按捺不住,提起一支冲锋枪,大吼一声,向山下冲去,扣动扳机向日军猛烈扫射,十几名日军应声倒毙。就在这一刹那间,远处的日军机枪向他扫射,他全身数处中弹,右胸洞穿,血如泉涌。日军一窝蜂地冲了上来。危急中,张自忠对身旁的张敬、马孝堂等人说:“我不行了,你们快走!我自己有办法。”大家执意不从,张自忠拔出腰间的短剑自裁,卫士大惊,急忙将他死死抱住。弥留之际,张自忠躺在地上,脸色苍白,平静地说:“我这样死得好,对国家,对民族,对长官,良心很平安。你们快走!”
    这时,日军步兵已冲至跟前,张自忠被日军用刺刀捅死。历史在这里构成一个永恒的瞬间——1940年5月16日下午4时!
    张自忠,一代抗日名将,怀着报国的良心死去,时年49岁。
    枣宜会战,短短二十数日,74师由渡河时的2000多人,突围回防55军归建时仅剩数百人,大部分为国捐躯。此时马贯一因老长官张自忠及所带多年的官兵大部分阵亡,心情十分悲痛。随后因派系争斗,离开了部队,在重庆任国民党政府国防部少将参议。于1941年回原籍老家。
    马贯一老先生卒于1984年3月,享年84岁。他生前对自己的抗日经历很少提及,倒是他的战友、部属经常宣传他的抗日功绩。原滁县地区广电局局长李昌华,曾是我外公部属的一个排长,就十分钦佩我外公的爱国精神和抗日战绩,经常向我母亲讲述他所知道的事情经过。我外公共有9个子女,我母亲马汝润排行第二,对我外公的事知道得相对多一些。现在,将母亲讲述的事情和我收集的资料融合在一起,形成上述材料,以此怀念在抗日战争中牺牲的先烈们,并以此怀念为抗日战争作出贡献的外公马贯一将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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